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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何年初照人


1


贺兰站在书房细心地浇灌窗台上的那株兰草,风吹起桌上的宣纸发出细微的声音,纸上的墨迹还未干。


锦心一进进屋子就瞥见那清瘦的身影站在窗口侍弄兰草,脸色突变,急急关了窗户又扶他坐下,有些嗔怪地说道:“哥哥若是受了凉,岂不是这盆草的罪过了。”


贺兰抿唇笑了笑,也不怪锦心担忧,他天生体弱,长年卧病在床与药石为伴,病情反复一直不见好,这几天好容易有了些精气神便想着来打理这些花草。


管家一进来先行了礼问好,复又说道:“公子,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贺兰微微点了点头,锦心替他系上披风嘱咐他们早去早回,她知道今天是贺兰母亲的祭日,这些年来每逢这一天贺兰都是要亲自祭拜的,且不愿让旁人跟随。


“锦心小姐也算公子的半个妹妹,公子为何不肯让她同往祭拜?”管家撑着伞轻声问道。


贺兰抬起头看了看滴落的雨水,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当日母亲带了锦心回府,嘴上说着给他做妹妹,其实不过是想将锦心许配给他。


母亲是想寻个人照顾好他,可是他又怎能白白耽误人家姑娘呢?既然自己无意,就不必给人家希望,等过几年他就为锦心寻一门好亲事,让她风风光光嫁出去也算全了这段兄妹情谊。


他还记得锦心入府的时候也不过才十二岁,那一年下了好大的雪,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斗篷站在雪地里,笑容明媚地望着他说道:“贺兰哥哥,我叫锦心。”


那一抹红色便成了他纯白世界里唯一的亮色,他疼爱她呵护她都只是因为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为了当初的那一声哥哥,他便心甘情愿地做了她的哥哥,替她遮风挡雨。


“公子,那姑娘好生奇怪,这么大雨她为何站在雨中?”管家有些疑惑地说道。


贺兰顺着管家的视线望去,长街烟雨中那道碧色剪影美的像一幅画卷,青衫罗裙眼眸中尽是纯真,不过是惊鸿一瞥,贺兰的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


眼前的女子是他曾无数次在梦中见过的人,梦境里他们所处之地不似凡间,仙气缭绕,云雾弥漫,贺兰远远地望着她,他们之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无论他怎么靠近都跨不过那段距离。


贺兰从管家手中接过那把多余的雨伞,鬼使神差地撑开伞向她走去,女子抬起头望着他,眼眸如水。


“姑娘,下雨了因何不带伞?”贺兰温声说道。


“原来这叫雨!”贺兰望着那女子伸手接住雨水,脸上的笑容纯真又灿烂,过了片刻她似乎才想起自己身旁有人,打量了贺兰几眼,不知怎的红了眼眶。


“姑娘莫不是迷了路?”


“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那姑娘突然望着他认真地说道。


贺兰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莫非他们当真是在梦中相见过,又或许确有前世今生,否则怎会有如此强烈的熟悉感。


“公子,我瞧着这雨怕是越下越大了,咱们赶紧走吧!”管家匆匆赶来说道。


贺兰瞧着这姑娘似乎不像本地人,孤身一人在此又恰逢大雨,索性便找了个由头带她回了家。


2


回去的时候锦心正站在门口张望,见到贺兰赶紧拿了披风上前替他披上,扶着他进了屋,许是今日劳累又沾了水汽,贺兰的脸色比早上出门时更加不好了,不时轻咳。


锦心看到他身后的姑娘愣了愣,贺兰解释道:“寒衣姑娘是来府中为我治病的。”


锦心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看向寒衣的眼神却有些古怪,贺兰也没在意。


“哥哥怎么耽误了这么久?”锦心从厨房端了姜汤来给他驱寒。


夜里贺兰睡不着,索性披了外衣起身,坐在椅子上听着窗外雨打芭蕉之声,脑海里却想起了今日长街的那位姑娘,浮现出了那抹清浅的笑意。


今日在街上寒衣见他脸色不好问起是否身患顽疾,他索性顺水推舟邀请她来府中小住,恐她一个姑娘无处可去。


一大清早锦心端了药来,贺兰倚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些事情何须你亲自动手,吩咐他们去做就好!”


随即唤了小书童砚之进来伺候。


锦心将他照顾的很好,只是眼眸中总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既然自己无意于此,便也有意疏离,况且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照顾他总是多有不便的。


“从前小的时候哥哥都是我来照顾,长大了倒是越发生分了!如今就连喂药也不肯让我来了。”锦心有些委屈地说道。


贺兰接过药碗挥了挥手,拒绝了砚之递来的蜜饯,这样苦的药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入口却发现不似平日那般苦,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砚之。


“今日是寒衣姑娘新开了药方亲自熬的,公子可觉得有什么不妥?”砚之接过药碗解释道。


贺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他并未真的想过要让寒衣来照料自己,他邀请她来府上原是为她寻一处遮风避雨之地。


“寒衣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熬药这些小事不必她亲自动手。”贺兰转过头对着砚之吩咐道。


又转过头看着锦心说道:“如今我们家姑娘长大了,怎可和小时候相提并论?再过几年你可是要嫁人的,整日黏着哥哥只怕我未来妹夫吃醋。”


锦心眼眶含着泪,抓住贺兰的手,他的手纤长白皙,那是一双读书写字的手,是她想要握一辈子的手。


“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锦心哪里做的不好吗?”


贺兰刚想说话胸口一阵气血上涌,又咳嗽起来,锦心赶紧替他顺气,这么一咳脸色倒是红润了起来。


贺兰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依稀听到外面有人说话,那声音很熟悉,他在哪里听过,是那日长街的那位姑娘!他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贺兰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渐晚,屋子里已经点了灯,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晦暗不明,可是那个背影他却是认得的。


“姑娘为何在此?”贺兰躺在床上虚弱地说道,有些诧异寒衣出现在他的房间。


寒衣转过身来又点了几盏灯,方才他睡着了,为了让他睡得安稳些,便将灯熄灭了。


“贺兰公子,自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大夫了,负责为你调养身体。”寒衣伸出手替他诊脉,她低着头,贺兰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眉眼,这是第一次他们之间这样近距离地相处。


“寒衣。”贺兰忍不住轻轻念出那个名字,寒衣的身形顿了一下。


那日以后寒衣便在府中住了下来,日日替他诊脉熬药,寒衣的话不多,始终恭敬地唤他贺兰公子。


寒衣身上总是带着个瓶子,每当靠近贺兰的时候那个瓶子就会发出微弱的光。


3


有时候锦心总会拉着寒衣说些什么,贺兰也没多想,毕竟都是姑娘家又恰好年纪相仿,难免觉得投机。


贺兰的视线总是忍不住落在她的身上,寒衣看起来似乎有心事,她时常坐在廊下发呆,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兰坐在书桌前一扭头就能看到到,不知不觉他画中的人竟是寒衣的样子,贺兰有些诧异,盯着画出神,这样的感觉他先前从未有过,就好像心里被什么填满了一样。


寒衣正巧在这时走了进来。


“公子,该喝药了。”寒衣端了药上前,贺兰想要藏画却已经来不及了。


寒衣递给他药的时候无意间瞧见了桌子上的画,画上的女子一袭青衣坐在廊下,肩上落了几片花瓣,虽只是侧影却美的不可方物。


“公子画的真好!”寒衣轻声称赞道。


贺兰微微一笑,“画虽好,却不及寒衣万一。”说完又自觉这样赤裸裸地称赞一个姑娘有些失言。


寒衣却突然歪着头看起了画,呆呆地问了一句:“画中的人是我吗?”


贺兰有些失笑,原来寒衣竟没认出自己,便玩笑道:“看来在下的画技的确有待提高啊!”


寒衣一下子红了脸,赶紧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因为我从未注意过自己的相貌。”


贺兰望着她认真地说道:“寒衣生的很美。”忽而又觉得如此直白的称赞一个姑娘有些不妥,微微红了脸。


寒衣笑了,她笑起来很是动人,像是冬日里的阳光,快要把人融化了。


“公子生的也很好看!”


虽然听过很多人叫他公子,可是贺兰总觉得寒衣叫出来是不一样的,他喜欢听她叫这两个字。


只是寒衣的视线从未停在贺兰身上,即便是她望着自己的时候,贺兰也总觉得她仿佛是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人。


贺兰猜不透寒衣的心思,如同在梦境里一样隐藏在弥漫的大雾之后,不管他怎么追寻始终无法靠近。


“无妨,你若不愿意说那我便不问。”贺兰看着椅子上熟睡的女子叹息道,解了自己的披风弯腰替她盖在身上。


“君上,君上。”寒衣皱着眉似乎在做噩梦。


“寒衣,是我!”贺兰轻轻安抚她,却被寒衣一把握住了手,她的手心有些冷,贺兰就那样低头望着她。


“君上,你别走,你别走!”


一滴清泪从寒衣眼角滑落,贺兰抬手为她拂去泪痕,君上一定是寒衣很重要的人吧!才会让她即使在梦里都害怕失去。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贺兰温声哄着她,寒衣这才放松了些。


鼻尖充斥着淡淡的檀香,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苦之味。可是这气息却让寒衣莫名地安心,让她想起了那个一身素衣的男子,他总是温软地笑着,干净儒雅。君子如兰,思之可追,也只有他那样的人才配的上那样的名字。


4


又过了些日子,寒衣开始频繁的外出,她看起来似乎很忙碌,她在这洛阳城里没有亲人,贺兰总担心她在外面给人欺负了去。


想必是近日太过劳累,没过多久寒衣便病倒了,贺兰知道她有心事,如此郁结于心又怎会好呢?贺兰守在床边照顾。


“君上……君上……”寒衣口中碎碎念着,贺兰伸手抚上了她的额头,却被寒衣一把抓住,“君上,寒衣定会找到你的。寒衣定要救你,不论凡尘地狱,寒衣定要带你回去。”


“还是有点烫,再换根毛巾吧!”贺兰皱了皱眉,对着砚之吩咐道。


这是寒衣第二次在梦中提起君上,贺兰突然很想知道那个君上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想知道寒衣从何处来?想要知道她总是带着的那个会发光的瓶子是做什么的?


寒衣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贺兰心疼她背负了太多,无人诉说。


寒衣睡着的样子很安静,贺兰喜欢看着她睡觉,只要她睡得安稳,他的心里就欢喜。中途锦心来过几次,劝他去休息,可是贺兰不肯。


天快亮时贺兰才转身离去,锦心正站在门口,心疼地望着他。


“哥哥为她做了这么多,为何不让她知晓?”


贺兰叹息了一声没说什么,寒衣心里的人不是他,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她平添愧疚呢?他只盼着她好好的,即便陪伴她的人不是自己也无妨。


锦心望着贺兰的背影心疼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初见那日,他抬眸一笑,从此她便忘不掉了。


贺兰整日坐在书房里,只是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读书作画,他的心里装了一个人,一个第一次见到就忘不了的人。他开始觉得若他不是这幅病弱之躯该多好啊!


府上的下人开始传出流言蜚语,多是关于寒衣的传闻,言语之间多有难听之词,贺兰狠狠地责罚了他们,自己却也气的咳了血。


他的寒衣,他放在心尖上护住的人怎能由别人妄加菲薄,锦心听闻之后匆忙赶来,砚之哭着诉说了原委。


贺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怕是要下雨了,便唤了砚之与他同行,他知道这些日子寒衣都在南府,他虽很少过问府外之事,却还是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砚之看着公子虚弱的身躯红了眼睛,他是被人卖到贺府的,从小跟着公子一起长大,公子从未把他当做下人,亲自教导他读书写字,公子是砚之见过最好的人。


“锦心小姐同公子一起长大,公子也未曾如此过,可是您与寒衣姑娘相识不过数日,为何对她如此在意?”砚之和公子坐在马车上,公子看着南府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兰转过头说道:“你以后就会明白,从前我以为我早已看淡了生死,可是遇见寒衣,我却想为她活下去,不为别的,只求能多看她一眼便好。”


贺兰看到一袭青衣从府中出来,连忙拿了雨伞下去,寒衣站在门口张望,就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白衣执伞而来。


“寒衣……”这些日子以来,她日日来南府贺兰是知晓的,很多次他都借口路过来这里等待,却从不与她碰面,若非今日大雨恐她淋了雨,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贺兰?你怎会……”寒衣疑惑他竟会出现在此。


“寒衣,你的私事我本不该过问。但如今你住我府上,我应该护你周全。”贺兰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贺兰,对不起……”


“那日寒衣发烧,口中念着‘君上’,但不知是否是南月公子?”他还是问出了口,想要知道寒衣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让她难过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两个人就那样撑着伞站在漫天的雨水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寒衣姑娘快上车吧!公子已经等了你许久了,再待下去我担心他的身体。”砚之担忧地说道。


寒衣这才注意到贺兰今天的脸色很不好,她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这样的天气他大老远地跑来只为了给自己送一把伞,却丝毫没有过问她为何会出现在南府。


5


贺府门口,锦心正拿着自己的行李在门口候着他们,见寒衣到了,便将包袱一股脑儿的扔到了她眼前:“寒衣,你若不想再让贺兰担心你,就请你搬出去!”


“锦心,你怎能……”贺兰听到砚之说小姐要赶寒衣姑娘走,便放下手中的药碗急匆匆赶来了,锦心的脾气 他再清楚不过了,怕自己若晚了一步就见不到寒衣了。


“贺兰哥哥,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你为了她一次次的折腾自己,她不担心你,我担心。”锦心心疼地望着他。


“是啊,公子。您自幼体弱多病,锦心小姐照顾着的时候,何曾让您如此劳累过。自从您带了这个外人回来,就日日茶饭不思,你何必……”管家也跟着说道。


“住口!”贺兰突然抓起寒衣的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有我在一天,我就决不允许寒衣搬出去。”


“贺兰,你别傻了,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你吗?她不过就是为了……”


贺兰并不想知道寒衣为何愿意留于此处,只要她在这里,他便什么都不在意。


“锦心!”寒衣突然打断了她,转过身对着贺兰辞行。


他想要开口挽留,却想不到任何一个理由,他又有什么资格留她呢?眼睁睁看着那抹绿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胸口气血翻涌,竟吐出一口血来。


“贺兰哥哥,贺兰哥哥。”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耳边是锦心的呼喊之声,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寒衣是他所救的一棵仙草,他精心呵护着那株草木,直到她幻化成人。


醒来看到锦心哭红了眼,贺兰强忍着嘴里的腥甜之气笑着安慰她,只是那笑容虚弱极了,他病了几日锦心便守了他几日。


“哥哥心里只有寒衣,可曾在意过我?也罢,你想见的人我为你带来了。”锦心转身离去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寒衣远远地站着却不靠近,眼眶含着泪似乎有话想说,贺兰勉力笑了笑,生怕自己这幅病容吓到她了。


“寒……寒衣……”病床上的贺兰缓缓开口,寒衣突然就哭了,“你怎么那么傻,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在床上养病吗?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寒衣,你……你是在为我哭吗?”贺兰的声音极轻,他终究还是问出了那句话,这一生所求不过一个答案罢了。


“寒衣,你心中到底有没有我?如果有我为何要走,如果没我,如今又为何要为我而流泪呢?其实……其实你若有了心上人,大可不必管我死活。”


“贺兰,对不起,我……我心里确是有你,可……”


听到寒衣这句话贺兰的心里好像被什么填满了,好像只要有寒衣这句话他这一生便足够了。


“那……那就别走了,行么?”贺兰握住了寒衣的手,眼中满是期待,他想要留住她,只是她在府中能够日日见到她便好。


“公子。”寒衣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寒衣不值得你如此相待。”


贺兰伸手替她拂去泪痕,温声说道:“我无碍,寒衣不必担忧,不要哭,我只愿你平安喜乐。”


“公子。”寒衣趴在贺兰身上泣不成声,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好过。


贺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温柔极了,他不愿寒衣为自己难过,如今既已知自己时日无多,他又怎能忍心让自己的感情成为寒衣的牵绊呢?


这一生终究是错过了,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放开手,他多想就这样守着她,一直守着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也好啊!


“公子不会死的。”寒衣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他。


贺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生死之事又岂是他们可以决定的呢?


贺兰将那副画收了起来,以为如此便能将自己对寒衣的心思藏起来,那日在长街见到寒衣与南月公子同行,贺兰忽然明白了,原来寒衣一直在找的都不过是那个人的影子。


他和南月都只是那个人的替身罢了,那个叫做祁渊的人,那个被寒衣称为君上的人,焚香点茶之际寒衣曾提起过。


“贺兰公子与君上很像,只是君上不似公子这般温润,他是千万人的君上,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威严的,公子就像是山间明月。”


寒衣病好以后便出府更加频繁了,贺兰吩咐了下人不许阻拦,却还是忍不住派人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


贺兰开始有意避开寒衣,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寒衣似乎察觉到了,却也不曾来问,她有时会在书房外站上一会儿,却始终没有踏进去。


一扇门隔了两个世界,两个人都站在门后,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那样静静地观望,贺兰不说是因为他心中有太多的顾虑,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就算旁人瞒着他自己又怎会不知呢?


6


“对不起,哥哥,锦心骗了你。”锦心哭着像他道明了原委,贺兰的身体已经日渐衰弱,她必须告诉他真相,必须带他们回去见重华真人。


贺兰坐在椅子上,原来他这满身的病都只是因为自己不过是祁渊的一缕残魂,难怪寒衣说他们相似,是了,这样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这一程她们本就是为君上而来,三魂聚齐方可令祁渊回魂,难怪他时常做那个梦,原来梦里的人并非是他自己而是那位君上,他梦到的不过是君上的记忆罢了。


原来这一生不过一场大梦,贺兰看着窗台上的那盆兰草有些出神,以后他便不能再照顾它了。


“我和那个人很像吗?”贺兰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锦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说道:“像也不像,初见那日我便知哥哥是我要找的人,哥哥读书写字的样子简直是和君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是哥哥眼里的温柔却是君上不曾有也不能有的,他是仙山之主,身负重任。”


“哥哥的眼里却唯有寒衣一人而已。”


三日后他们便去了仙山,贺兰看着冰棺里躺着的那人,脑海里的画面却突然清晰了起来,他的记忆里全是寒衣的影子。


“公子。”寒衣愧疚地望着他。


贺兰笑了笑说道:“以后出门要记得带伞。”


他只是君上的一缕残魂,等到魂魄归位,从此这世上便再无贺兰公子了,他甚至没有来生可以期盼,他和寒衣缘尽于此。


他将身上的那枚玉佩解下来赠予寒衣,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做?许是心中的一点思念,让这玉佩替自己长伴她身侧也好。


贺兰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起来,寒衣的泪水滑落,他知道自己的灵魂正在消散,他很想告诉寒衣不要忘了自己,却又希望她忘了凡间的一切。


以后他再也不能为她拂去泪水了,只盼她从此再无忧愁!


—END—


作者:叶青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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