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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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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铅灰色的天空隐隐约约的透着几缕日暮斜阳,教学楼泛黄的墙壁有的地方已经脱落,朱红色的油画赫然饱经风霜,默然的望着一切。

 

肖蔚然拖着笨重的行李箱来到了学校,身后并没有父母或者其他的什么亲人。清晨的街道略显苍凉,蔚然孤单的背影逐渐拉长着人们的视野,一帧一帧的放大,调亮。

 

学校的自动门关的紧紧的,蔚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还在追剧的大爷喊出来,不时还能听到大爷嘴里嘟囔着,讨厌死了,看会电视都那么多的闲人。

 

蔚然抱歉的对大爷笑了笑,大爷头也不回的匆回了值班室。“果然冷清啊!”

 

蔚然想着,突然有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来的够早啊!”

 

毫不掩饰的说当时她确实被吓了一跳,这是肖蔚然第一次见单余,不长不短的头发有着松散,眼角带笑,嘴角旁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蔚然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单余,单余也就那么笑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暗下了快门,“咔嚓”。

 

风轻轻的拂过她的发梢,眼神似乎都多了一些明媚。蔚然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仓皇而逃,留下了出神的单余。

 

嘴角弯了一个弧度,自言自语地说:很特别的姑娘。

 

寝室的阿姨和蔚然说她被分配到了最顶层的寝室,一瞬间,那好看的额头上多了一丝忧虑。

 

大大的行李箱就这样被瘦弱的她抬上了5楼,一推门,扑面迎来的是一种腐朽般的脱落于地下室的味道,很是生厌。

 

她手忙脚乱的打开了门窗,从而获得外界新鲜的气流。

 

粉红色的手机上显示写9.30am,纠结了半个钟还是决定要和父母说一下。点下了“家”的拨号键,听筒那头“嘟嘟”的响着,却始终没有人接电话。

 

鼻子酸酸的,一滴滚烫的泪落到手背上,灼痛着一颗温热的心。

 

校园里的一切都渐渐的变得熟络起来,人,事,物。对于顾行知的热情,蔚然并没有更多的情绪,反而觉得这个女孩很特别。

 

开学的第一天,她们跑到大街上像是宣誓着主权,一路上顾行知在前面吵嚷着,蔚然则是默不作声的走在后面笑着摇头缄默。

 

新学期的开学大典在蔚然的认知里如同一套固有的思维模式,呆板,迂腐。一整个流程下来,她压根没注意过那些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发呆。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稍微看过去就会发现她的目光中透露着些许的柔软。

 

也许,从认识单余的那一刻起,蔚然就已经在改变了吧!只是这微茫的存在并没有在第一时刻被她所察觉。直到在班级的群体中没有发现他的身影,才后知后觉的难过了好久。蔚然被这种长此以往的情绪包裹着度过了一整个学年,窗外的叶子黄了,败了。冬天的雪被吹来的风融了,化了。池塘的水,多了,少了...

 

(二)

 

一年,确实好久。忘记了是什么时候顾行知开始和隔壁班的于和走到了一起,原本木讷的数学老师上课也可以如此风趣,身后的男同学穿着白色T恤的时候有点像梁朝伟。

 

蔚然手里拿着文理分科的表,不知所措。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想要去哪儿?反倒是顾行知,一脸的喜形于色。头不自觉的上扬着一个好看的角度,奶油般柔滑的说着,蔚然,我想同于和一样读理,你也报理吧?!

 

蔚然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忘记了那是怎样的一个暑假,记忆中更多的是一杯又一杯的西瓜水。而手机也像是放了一个很长的假期,安静的睡着,很多时候都会以为它是不是要提前退休了,单余的一个电话带来了不大不小的波澜。“蔚然,听说你读文。”

 

蔚然没有去问是从何处知道她的号码,也许他能打来电话就已经给这个假期增添了很多的色彩。

 

她顿了一下说,“嗯。”

 

单余没再说什么,蔚然也只是握着手机不说话,最后以单余的一句“再见”而结束了通话。

 

那一晚,蔚然激动到失眠,“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五百二十只羊”。夏日被折射到黑暗的屋子里,开出了一朵叫做“明日”的花。

 

高二开学第一天,顾行知就大喊着跑进蔚然的寝室。哭着说,当初我是为了于和才报的理科班,虽然都是理科,但却被无情的分到了两个班。

 

蔚然很是欣赏她喜欢就去努力得到的坦然,这些对于蔚然来说,好像是很难做到的。蔚然跟着她做了下来,说,以你的魅力还怕他跑了啊,再说离得又不远。

 

顾行知随手摸了一把眼泪笑的没心没肺,说,对啊。蔚然,你太厉害了。我要去找他了,再见。

 

蔚然对她真的是哭笑不得,收拾了收拾行李准备到新的教室看看。

 

一路上,人很少,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新教室和原来的没什么太大只区别,只不过是地理位置好了很多,从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操场上的人来人往。

 

每张桌子的一角都贴着学生的名字,蔚然找到自己的位置,随意向后撇了一样,桌子上赫然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单余。”千百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单余”“单余”,过去一直以为在这高中三年是不可能遇到他了,如今却很是欢喜。期待着,那熟悉的铃声想起,盼望着,在他心里还会有自己。

 

空气中多了些许水分子,欢愉着涌向人群。灰黄色的单车被少年遗忘,孤独的躺在地下室的角落。听着人来人往,感受着爱恨别离。一天,一天....

 

寝室熄灯后,蔚然可以清晰的听到她们均匀的呼吸声,像一首夏日恋曲。她早已没有了任何睡意,想象着明天的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应该穿哪套衣服会让他更喜欢?纠结着应该是那套黑色的裙子还是红色的套装。黑色,有些沉闷。而红色,有些张扬。

 

蔚然忘记了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待醒来的时候手机显示着7.15am,最后,她还是决定穿了黑色。

 

李思雅笑着走到她身边说,蔚然,这是要去勾引谁啊?

 

蔚然被她的话说到脸红,只能假装低下头整理裙摆。

 

李思雅看到如此单纯的女孩,突然来了兴趣。调侃着说,快,说说是看上哪个帅哥了?

 

蔚然头压的更低了,不知道应该说着说什么,反倒是一旁的乐诗语替她缓解了尴尬,“思雅,别欺负人家小姑娘啊!”

 

李思雅转过身挑了挑眉说,哪有欺负她,是觉得她...可爱,对,是可爱。王茵娣坐在床的一角,仔细端详着这个学期的课程安排。

 

顾行知突然从蔚然的生活中脱离,不再像过去那般,蔚然的耳边也没有麻雀般叽叽咋咋的嗓音,确实很不习惯,却也只能释然....

 

(三)

 

微凉的青春岁月里总会有这么一个人,陪你度过那一段或长或短的黯然神伤。

 

蔚然很早的就到了教室,也许是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看见单余,亦,缓解心中的紧张。

 

黑板上方的钟表是“啪嗒”“啪嗒”的响着,冲荡在安静的空间。长短不一的指针走到7:45的时候,单余背着大大的单肩包走了进来,蔚然没有足够的勇气抬起头去看他今日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歪头看了一眼他白的发亮的运动鞋。

 

课,班主任在讲台上喋喋不休,不少的人交头接耳谈论着某日的“焦点”。

第一节

第二节蔚然很仔细也只是能听到身后铅笔划过纸张的节奏。她不知道他在写些什么或画些什么,只是无端的猜想着他会写些什么样的文字或着是画一只兔子还是街道?

 

一整天下来,两人没有任何的沟通。只是闷闷的自顾自思考。

 

乐诗语既是寝室的舍长更是班里的班长,有着独到的领导能力,但实际上她比蔚然还小一岁,这点很是让蔚然钦佩,却一度无法达到。

 

长久以来,蔚然都坚持着有写日记的习惯,厚厚的日记本里记录着她的喜怒悲哀。深藏于那封锁的过去于现在的夹层中间,亦步亦趋在道路的两旁。

 

寝室的氛围很是祥和,蔚然文艺的说着,真后悔没早点认识你们,也许,会好很多。

 

李思雅拍着她的背说,现在认识也不算迟,大好的时光在等着我们呢!

 

平时少言寡语的王茵娣取下眼镜说,人与人之间相识的几率是三百万分之一,所以要珍惜。

 

蔚然蹬着眼睛楞楞的,没有一句知识性的话语来衔接。李思雅朝着王茵娣的方向走去,眉头皱了皱,语气有些不太好,像是吵架的感觉,“你拽什么拽啊,不就多读了几本书吗?在这儿瞎显摆什么,有文化?还是有内涵?”

 

王茵娣拿起放在手边的耳机,插在复读机上听起了单词,对李思雅的话不屑一顾。思雅怒吼吼的说,她...她什么意思?

 

乐诗语拉回了准备冲上“前线”的思雅,蔚然在心中给她贴了一个大大的“行动派”标签。

 

这么些天了,顾行知没有丝毫的消息,那些发过去的短信石城大海,于和也奇迹般蒸发。两人像是约好似的离开,蔚然得到的只是路人的“行知母亲生病请假的回复”。日历上显示着10月15日,距离行知离开有了半个月,或,蔚然有半个月没有她的任何一个短信,一个电话。

 

窗外的桦叶树开始衰败,飘零,看起来有些伤感。

 

手机中的日历指向10月20日的那天晚上8点,行知打来了电话。

 

蔚然慌乱的接了起来。一下子所有的怒气冲上的大脑,“顾行知,你这是要干嘛,和我玩失踪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一天天过得很舒服啊!”

 

眼泪流了一大串,直到它窜到鼻子里,酸酸的,很难受。

 

而电话那头的顾行知哭的很厉害,一个劲的说着“蔚然,对不起。蔚然,对不起。”

 

蔚然变得警惕起来,忙问“行知,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行知依旧哭着,哽咽着说,“蔚然,他就是个骗子。”

 

蔚然不知所措的说“行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顾行知没有说什么,只能听到那一抽一抽的气息。

 

这是蔚然第一次违背学校的规定,一直以来她都是老师,家长口中的好孩子。这一次,她没有了多余的时间去思考那些其他的,只是不想行知一个人。

 

蔚然胆怯的逃过了门卫老大爷的盘查,一路上战战兢兢,死死的握着小巧的手机,凭借那微弱的光前行着。

 

也许是神经紧绷的缘故,压根没看清前面行走的人,蔚然的心跳快的厉害,恐惧着暗黑所带来的一系列反应。

 

对方低低的说了句,“蔚然?”蔚然用手机的屏幕照到他的脸上,满是惊愕,那个人是单余,居然是单余。

 

“原来真的是你啊?这大半夜的这是?”蔚然急急忙忙的说“行知,是行知。”

 

单余略迷着眼睛说“常和你在一块的那个?”

 

蔚然猛的点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他为何会认识行知。

 

蔚然礼貌性的说了再见,被单余一把拉了回来,口吻淡然的说,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不太安全,我陪你。这里的话语更像是一句肯定句,容不得蔚然拒绝。

 

路,走的久了,便有了记忆。人,念的多了,就会心生绵怀。

 

(四)

 

银色的单车缓缓的行驶着,蔚然一只手抓着他单薄的外衣。另一只手耷拉在身体的一侧,时不时的她会把头靠近单余。不由,笑亦如花。这段不长不短的距离被拉长,折叠,成为着日后的期待。

 

他们最后在一条简短的小巷中找到了顾行知,她蜷缩着,没有任何声音,泪就那么的流着。

 

蔚然看着如此的顾行知,完全没有了往日嚣张的气焰,就那么孤单的缩在那儿。

 

蔚然紧紧的抱着发抖的顾行知,不停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学校好不好?”

 

顾行知泪眼懵懂的摇着头,说“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蔚然只好顺着她说,“好,不回去。”

 

单余站在距离她们三米远的地方,看着两个女孩在风中依偎,自己却是那般虚无。寒夜的风吹乱了她们的头发,也无意惊扰了一颗少年的心,慌乱,失神。

 

画面变的那么黯然,单调。

 

单余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不明白对于这样一个时刻什么的话才更为时宜。

 

蔚然打破了这死寂般的清冷。

 

“行知,你饿了吧!咋们吃东西去吧,买你喜欢的可乐汉堡好吗?”

 

顾行知随手擦了一下眼泪,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旁的单余看到此般情境,走上去和蔚然一起驮着虚弱的顾行知。披星戴月,步履蹒跚地向KFC挪行。

 

一路灯火,明暗辉映,走走停停。

 

顾行知的手机突然想起,却迟迟未被握在手里。它如上了发条的闹钟不断地发出声响,最后是蔚然阻止了这场无厘头的“闹剧”。

 

从行知的牛仔裤里取出手机,只是一长串数字,并没有任何的标注。蔚然按下了绿色的键,没有任何底气的说着“现在行知有点不方便,你有什么着急的事先和我说吧!”

 

很显然对方不是那么客气,嗓音很大,“顾行知呢,让她接电话。”

 

蔚然被对方的话激怒了“你谁啊?不知道礼貌这两个字怎么写吗?不会的话,我教你。”

 

对方的音调提高了很多,几乎在没有开免提的情况下而被单余顾行知听到,“呦,顾行知可以啊,这就把我踢开了?”

 

蔚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你是于和吧?!”

 

于和冷笑着“听出来了啊肖大小姐。”

 

蔚然着实是吃了一惊,记忆中他们没有任何接触。

 

于和接着刚才的话说“肖大美女可是早就在学校出了名的啊,而且,还是我女朋友的闺蜜,我会不清楚啊!”

 

蔚然不自觉改变着最初的那个看法,认知口里的人应该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其实无缘头的东西都是毫无根据的,却还是被人们所相信。

 

单余看着一反常态的蔚然,竟多了些许“未知”的感觉,怀疑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孩是否真实。

 

他不知道电话的彼此谈了些什么,只是把过多的精力放在了蔚然身上。

 

电话这端的蔚然情绪很是激动,语气恶劣了很多。

 

一束光闪过,单余发现蔚然的眼角泛着泪光,不过,眨眼间,却依旧还是她微笑的侧颜。那滴泪不知何时流进了单余心底,更融入他的血肉,无法抹去。伸出去的手在蔚然的身上停留了半刻,略微张开的嘴欲言又止,在空中形成一道圆柱形的白雾。

 

蔚然的头微微的偏了一个角度,轻轻的点了点头,单余在心里猜想着寓意究竟是我很好还是我没事?

 

不过,结果大相径庭。

 

那一天,他们并没有如愿去到KFC。而是在半路上被于和拦截,蔚然以为他会粗狂的说一些什么,可是却没有。只是看了几眼伏在蔚然身上的顾行知,眉头微微上挑,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就离开了。

 

沉默了很久的行知抬起头,眼睛红肿的像个核桃,低沉着说“蔚然,送我回家吧!”

 

蔚然疑惑的看着行知,她闭着眼睛,停顿了一刻坚定的说“送我回家吧!”

 

三个人搭乘着一辆青色的出租车去行知的家,单余坐在司机的旁边,从上方的镜子中看着蔚然,她的眼睛很漂亮,不是那种魅惑力,而是一种淡淡的忧伤,不时还泛着些许的涟漪。

 

身旁的司机大哥突然问出这样一句“小伙子这是喜欢上人家姑娘了吧?!”

 

单余惊奇司机大哥会这样问,难道自己表现的真的有那么明显吗?不自觉的摸了摸头,司机大哥摇了摇头,笑着说了句“还是年轻好啊!”单余转过头看着倒退的风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五)

 

一路的安静,耳朵只能听到汽车在路面摩擦的声响,直到前方,终点,它才会停下,休歇。

 

顾行知被她的父母接了回去,善意的道谢,邀请。可是蔚然并没有在陌生人家里居住的习惯,即使对方是自己的闺蜜。

 

婉转的拒绝了顾行知母亲的好意,两个人盲目的行走在那条道路上。

 

蔚然看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星说“你?”

 

单余把手插进口带轻轻的说“你?准备去哪?”

 

蔚然扭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就这么走啊走,也挺好的。”

 

单余踩着每一步,稳稳的,说着“你知道吗?鳝鱼是生物界很奇怪的一种动物,它们一辈子可以经历雌和雄两种性别。适当的环境,条件在改变着它们。”

 

蔚然的脸上并没有更多的惊奇,只是淡淡的说“它们,挺可怜的!”

 

单余随着蔚然的目光一起望着远方说“是啊!”

 

他们就那样走着,一路上说说笑笑,都很开心。直到11点左右蔚然才回到了寝室,所有的人都疑惑的看着她,蔚然没有看她们,只是说了句“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可能是都比较累,便没有继续追问。

 

睡梦里,蔚然来到了一片宽阔的地方,开满了各色各样的花,微风轻轻的吹过,阳光暖暖的照在她的鬓角,自由的享受着安逸的这一刻。

 

蔚然的生活在不知不觉间增加着一些什么,至少她的日记不再是那么单调,渐渐地开始多了些许色彩,勾勒一笔一划。

 

那一天,窗外下着小雨,蔚然穿上了那件米黄色的外套,虽然它很旧,却很暖和。

 

单余的课桌空空的,桌子的表面上浅浅的落着一些灰尘。蔚然简单的划了一颗五角星,托着下巴,想着那晚的星光。随手摊开那本藏蓝色的笔记本,准备写些什么。白色的中性笔在纸上游走,直到写满了整整两大页,她才停下了继续的笔触。

 

午饭过后,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空气中散发着水珠融化的气味,逐渐消失,丝丝缕缕软化成高空的白云。

 

顾行知再次出现在蔚然的面前,她真的有点没认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说话也不像原来那般张扬,蔚然不敢去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想必那定是行知很难熬的一段时光。她们在操场的一角聊了很多,但几乎都是行知在讲话,却始终没有说她和于和。

 

她咧着嘴说,“蔚然,我小时候特别淘气,不亚于那些男孩子,常常会和很多人一起去爬山,掏鸟窝。好几次,我妈都是在山洞里找到的我。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把我带回家...”

 

蔚然看着眼前这样的行知很是难过,悬在喉咙的话只能被硬生生的吞进肚子里。随着行知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言语。

 

食堂中,蔚然远远的听见好几个女生在那儿叽叽咋咋的说着“小叶,你知道吗?那个顾行知居然在外面做那种事。”那个叫小叶的女孩向前凑了凑,嘴里还不是发出很多奇怪的字节。

 

蔚然愤懑的放下筷子,欲冲上去争执一番,却被旁边的行知拉住,轻声的说“算了吧!你去了也没用,她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突然间,蔚然觉得身体像是被抽空的气球,只能软踏踏的堆在椅子上。

 

蔚然两眼空洞的说“行知,我相信你。”

 

顾行知笑着,在蔚然看来确是那么的冰凉。

 

所有的一切都将会有一个结果,就像顾行知最后被学校开除。得知情况的于和愤怒的冲进了校长办公室。那天的于和很是恐怖,愤愤的砸掉了室内所有的物品,校长呆呆的坐在那里,哆嗦着拨打了110。警察带走于和的场景被同学们传的沸沸扬扬,更多的是一种英勇的气概。顾行知离开的那天,笑着和蔚然道别,没有多余的唏嘘,就这么突兀的分离。

 

蔚然始终都没有能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没有弄清所有事件背后的真相。行知的颓废,网上莫名其妙被发出的照片。都好像随着他们的离开而缄默,封藏。也许,于和真的是很爱行知吧!

 

至少在那一刻,他固执的相信着行知,哪怕最后所要付出的很多,他依旧义无反顾。

 

(六)

 

昨日的芳华折落了一地,只有那些无心入眠的人才会发现它们的存在。而那些熟睡的人也不会去关心夜里哭泣的玫瑰,只能一次次枯萎。

 

单余来的那天空中下着很大的雪,蔚然远远的就看见一抹身影,在风雪中飘摇,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那样的单余让蔚然满是难过,不觉泪就流到雪地,融化成一个小小的洞,地面也露出它本来的颜色。蔚然就那么呆呆的立着,雪越下越大,她的头发,衣服上渐渐落满偌大的雪花。直到单余单薄的身影离开很远,她才楞楞的走回寝室,不时的会听到它在头发融化的声音,有点像某种食物在油锅中煎炸,表面“吱吱”的泛着油花。很是漂亮,但那却是一段难挨的时光。

 

高三随着夏日的到来而结束,高考,西瓜水,星空,逐渐成为每个人的记忆。

 

乐诗语在父母的安排了去了国外,李思雅去外地读了交通大学。

 

6月25日那天,顾行知和蔚然一起逛街。一路上,她始终都是笑着,到了玩偶店,拿着一个兔子说“好看吗?”

 

蔚然轻轻的点了点头。顾行知放下兔子说“蔚然,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想去考虑那么多,就只是想等他出来。”

 

蔚然突然开始觉得顾行知的生活是那么的纯粹,完全没有被任何情绪所影响。她随手拿起旁边的小猪说“嗯,他很好。”顾行知咧着嘴说“你也这么觉得吗?”蔚然点了点头说“是啊!他,很好。”

 

此时,单余盯着手机短信里的草稿箱赫然写着“蔚然,我很喜欢你。”却久久没有发出。

 

窗外的梨花雨像极了那一年的大雪,蔚然喃喃自语着“花虽逝,却化作春泥,永久的成为枝桠的记忆。”

 

...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的人失去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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